文/天蓝
“11个月,23,789公里,想想今天又要出发,这个里程数又可以上升一个阶段了。猜猜能不能上3万公里呢?嘎嘎嘎……”她在日志里这样写。她叫麻花,今年17岁,我在这里描述她时,她正在第二次独自进藏的路上。
“你对拉萨、对西藏是什么感觉呢?”陪她在火车站候车时,我问她。
“家。”她不假思索,“就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和在西藏认识的朋友说起来,大家说再去西藏,都说是回家。”她顿了一会儿,又说,“拉萨叫我回家。”
或许你会问,她还是学生吧?!为什么这么有钱又有闲?没错,她家境是不错,但即使是在洛阳这个地方,比她有钱的同龄人也不在少数;她已考过了雅思,马上要去美国读高三,接着继续读大学,因为签证问题要耽搁20来天,于是便有了时间。但又有多少人能在同样情况下,二话不说便订好独自去拉萨的39小时的硬座票,并勇敢奔赴上次没有到达的莲花圣地——墨脱!
从广州出发至拉萨的火车,足足晚点了8个小时才达到郑州。这样的候车无疑是痛苦的,我劝她改签或者退票,否则光候车体力就耗尽了,还有39个小时的硬座,怎么熬。她却望着候车室提示牌,不作声。直到后来她才流露心声:不坐飞机,不补卧铺,就是为了体验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挑战自己的青春极限,让自己的17岁过得丰富、完整。
“而且,我想看可可西里。格尔木到那曲有10个小时都行驶在可可西里。”从她的网上直播可以看出她的兴奋:“可可西里遍地藏羚羊和野牦牛,好想从火车上跳下去,在那无边天地尽情奔跑!”
总有些时候,我们会觉得生活平淡如水,不甘心日子就这样流逝,渴望生活在别处,渴望远行。可现实总是,我们囿于两点一线的生活,困在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轮回里。《公路之歌》里高虎唱道:“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不顾一切走上路上,回头路已是那么漫长……”
真正能付诸行动,敢于冲出这圈子去追逐梦想的人,他们才是勇敢的生活者,他们才配拥有彼岸。何况,麻花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她的双肩背起那个硕大的旅行包已经显得吃力,却依然肩起了梦想。有句话,每次想起来心里都是一紧:有些事你现在不做,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麻花依然在路上。她常说,实现梦想的唯一办法,就是醒来。为了省钱,她会从罗布林卡和萍水相逢的朋友们翻墙进去,会和一帮人住在条件简陋的旅馆。在她这次的直播里,得知她遇到了几位初次进藏的朋友,因担心他们爬山爬不上去,麻花一人背了三人的行李,好让他们轻装上阵。喝酒时,又遇到了正休假的新华社首席战地记者,还问她要不要明年一起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
她马上要奔赴墨脱了,我想提醒她注意安全,却发现自己无力多说什么,因为她不仅已经有了丰富的户外经验,而且上次进藏时已经历过生死离别——本与7人约好次日同行,她却因忽然感冒没去成,而那7人当日便遭遇雪崩,全部遇难。关于危险,关于代价,她远比我清楚。既然这样,唯有默默祝福她吧,祝她实现她单纯的愿望:一生经历沧桑,且无怨无悔。我仿佛可以听到麻花清澈而爽朗的笑,在拉萨那片纯洁得近乎神圣的天宇;我仿佛又看到了麻花背包里那本一直陪伴着她的书,杰克·克鲁亚克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