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法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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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犯罪
让人心碎的人间悲剧
2011年4月22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1月24日以前)

亲情犯罪
让人心碎的人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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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席记者 赵蕾 通讯员 谢时伟/文 记者 王富晓/图

  核心提示

  亲情是人间最珍贵的感情,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人们都希望拥有一份浓浓的亲情,因为亲情往往能给人以至亲至爱的感受。然而,近年来,随着传统的伦理道德受到转型社会的不断冲击,亲情犯罪的比例不断提高。俗话说,“家和万事兴”,预防亲情犯罪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社会问题。 

  1   他双手扼死出轨妻子

  “面对那段婚姻和痛苦的生活,我真的很无奈!在部队我是军中通讯领域的佼佼者,在婚姻和家庭方面我是一个十足的失败者!”李奎(化名)是省豫东监狱的一名即将刑满释放的服刑人员,昨日,谈到自己的犯罪,痛苦重新萦绕在他的心头。1992年,19岁的李奎中学毕业后应征入伍,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因勤奋好学,他成了技术尖兵,被派到军事院校进修,后来又被提拔为正连级士官。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2001年初在热心军嫂的介绍下,李奎与在某事业单位工作的阿娟确立了恋爱关系。当年10月,二人便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但是,婚后不久李奎感觉妻子有些不对劲,两人过夫妻生活时,妻子总有一种抗拒心理,她还是经常与原来的闺友腻在一起。妻子的表现,让李奎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尽办法与妻子沟通,请来岳父母协助做工作,但妻子依然如故。这无性的婚姻让他十分窝火,他开始留心妻子的言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妻子手机中存有大量与两个女伴内容暧昧的短信,同性恋!——他明白了妻子为何对自己冷淡。 

  为了面子,李奎选择了忍让。没想到,因为他的忍让,妻子变得更加明目张胆,趁李奎不在经常把女伴招至家中同吃同住、同浴同寝,连他的岳父、岳母都管不了。2002年12月2日晚,妻子又电话约见“恋人”李某和朱某,催促他找地方过夜。压抑很久的李奎终于爆发了,他失去了理智,双手扼住妻子的颈部至其窒息死亡。事后,李奎到公安机关自首。2003年5月23日,李奎因故意杀人,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

  “当时我也考虑过离婚,但是她坚持不离,她说离婚要20万元的赔偿。考虑到自己来自农村,岳父母对我像亲儿子一样,我也就没有坚持,但是这样的婚姻存续既害了我也害了她。”在接受采访时李奎懊悔地说。

  2  家庭矛盾导致骨肉相残

  “亲手杀死哥哥,我内心永远受折磨!”回忆起与哥嫂的纠纷,时至今日,刘郡(化名)仍心有余悸,他说发生家庭悲剧是因为一点财产,事后看来有点可笑。 

  刘郡姐弟五人,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他的父亲患病很早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自从我记事时候起,家里的日子就很苦。姐姐出嫁后哥哥刘焕成了家庭的主要劳力,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供应我上学,假期里哥哥带着我到兰考县城去‘拉脚’(人力搬运),搬运很重的水泥枕木。天不亮哥哥拉着我往城里赶,天黑前又拉着我返回家,每天下来能挣上几元钱。”刘郡对过去家中的困难情况记忆犹新。想起哥哥的好,他流下伤心的眼泪。 

  随着两兄弟的小家庭分别建立,这个贫穷的家庭开始产生矛盾,直到后来矛盾失控升级。刘郡说:“嫂子过门后,安宁日子就少了,家里面整天争吵不休。哥哥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对嫂子言听计从,而嫂子为了一点财产就斤斤计较,达不到目的就骂我母亲。” 

  刘郡曾与刘焕同在老宅居住,后刘焕搬出另住,并以3000元的价格将自己的宅基地卖给了刘郡。2001年春,由于所在的村成立了农贸市场,刘焕欲在刘郡的宅基地上盖临街门面房,遭到拒绝。之后,刘焕夫妇不听亲朋劝阻,一意孤行,双方因此发生激烈冲突,在刘焕夫妇辱骂母亲且用砖头砸伤刘郡头皮的情况下,刘郡恼羞成怒,用尖刀朝刘焕背部、颈部等处连刺数刀,致其抢救无效死亡。

  3  亲情犯罪缘何频频发生

  濮阳市华龙区检察院对该院审查的30起亲情犯罪案件进行了调查和分析。分析结果显示:从犯罪主体上看,男性犯罪占了绝大多数,与女性犯罪人数之比为7:1。从文化程度来看,犯罪率与文化程度成反比,文化程度越低,犯罪率越高。从被侵害的对象来看,多为家庭内部弱势成员。从侵害者与被侵害者之间的关系看,尤以发生在夫妻之间或同居关系的犯罪居多。从被侵害的权益类型看,多以侵犯人身权利为主,主要包括健康权、生命权、性自由权利等。侵犯人身权利案件占整个案件的70.9%。从犯罪性质上看,暴力型犯罪突出,有些犯罪手段残忍,不计后果。 

  亲情是人间最珍贵的感情,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但近些年,亲人之间因金钱、琐事和感情等因素出现矛盾冲突、情感破裂、相互残害,引发的亲情犯罪现象呈上升趋势。 

  郑州大学心理学系教授、心理学博士葛操说,导致亲情犯罪发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生活琐事引发长期积怨。刘郡和刘焕兄弟,各自成家后,由于长期的贫困,为了一点小小的经济利益出现矛盾。由于缺乏沟通,导致越来积怨越深,直到最后一个小矛盾成为导火索,出现失去理智、亲人相残的恶果。二是文化程度低而出现“共情”障碍。亲情的犯罪案例中,有许多是由于一方或者双方文化程度较低,不能相互理解,更不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进行“共情”,即无法考虑别人的情感和需求,一意孤行,只为满足自己的情感需要。李奎的妻子阿娟便是如此。她沉溺于自己的同性恋世界中,丝毫不顾及丈夫的需要与情感,最终命丧丈夫手中。三是因情感纠葛出现亲人残害。除了李奎这样的情感纠葛外,还存在着许多因感情纠葛而导致的亲情犯罪,比如,恋人间因为矛盾出现的报复残害、家庭中婚外情引发的犯罪等。 

  “此外,还有家庭暴力而引发的激情犯罪。由于一方长期遭遇家庭暴力而出现反抗情绪,最终酿成悲剧的案例在亲情犯罪中占有相当多的数量。”葛操说。 

  4  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刘郡因为犯罪失去了自由,从此在高墙下日日忏悔、夜夜流泪。而他留给家里的是怎样的一个烂摊子:母亲承受不了家庭变故的压力去世,妻子、儿女寄居在亲戚家艰难度日,妻子想外出打工,但是孩子又没人照料。 

  据警官介绍,入狱后的刘郡整日寡言,常常一个人唉声叹气,平时也不参加监狱组织的娱乐活动。例行查号时警官发现他在日记中写道:“杀死哥哥被别人耻笑,害得侄子和侄女无依无靠,妻子儿女在外流浪,母亲也因此去世,不忠、不孝、不义的我活在世上真没意思,还不如以死解脱。”每每妻子来探监,说起家里的窘况,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杨云(化名)静静地坐在那里,谈到孩子,她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好像永远也擦不干似的。“我解脱了,可是,孩子怎么办……”面前的她长得眉清目秀,说起话来思路很清晰,声音柔柔的,很难把她和杀人犯三个字联系在一起。这个因遭遇家庭暴力愤而杀夫的女子在谈及对女儿小薇(化名)的愧疚时,哭成了泪人。母亲身在监狱,小薇又失去了遭遇丧子之痛的爷爷、奶奶的疼爱,因为二老不愿意抚养杀死自己儿子凶手的孩子。可是,体弱多病的小薇姥姥和姥爷承担不了养育她的重担。就这样,小薇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无处安身。

  据省豫东监狱副监狱长赵毅说,亲情犯罪在监狱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这些服刑人员不但面临失去自由的刑事惩罚,同时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5  遏制亲情犯罪需多策并举

  “亲属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发生矛盾时,一般是碍于情面,不愿家丑外扬,有的当事人为了家庭、儿女,自我忍受,很少对外人讲。而一旦寻求社会调解机构调解解决或者诉求人民法院,矛盾应该是已经达到了无法自行和解的程度。”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刑事法学系副教授郭书山认为,相关机构的人员一定要切实负起责任,及时调解处理各种纠纷,避免刑事案件的发生。 

  “良好的亲情关系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基石。预防和减少亲情犯罪现象,需要组织和动员全社会方方面面的力量,齐抓共管、多措并举、综合施策,把亲情犯罪带来的危害降到最低限度。”公职律师余红军说,预防亲情犯罪,一是需要建立和健全法律以及法制体系,加强普法教育,杜绝此类犯罪的发生。二是强化伦理和亲情道德教育,因为亲情中的许多关系是道德层面的,良好的个人道德品质和社会道德水平能够大大降低亲情犯罪的概率。三是需要从基本的心理素质去抓,提高全民的文化素养,培养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情商,学会基本的关爱和沟通技术。四是加强心理健康教育和心理辅导工作,对一些有严重人格缺陷和心理问题者及早干预,防微杜渐,减少亲情犯罪的发生。

  相关链接 

  亲情犯罪主要指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之间、夫妻之间和姻亲关系的直系亲属之间的犯罪。亲情犯罪发生的范围主要在家庭内部,家庭是社会的细胞,一个家庭悲剧的发生必然导致社会稳定的体系发生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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