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中原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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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黄河大水灾纪实
2009年7月13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1月24日以前)

1958年黄河大水灾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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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险现场 黄委会供图

  策划  段君伟   执行  本报记者  马国福

  核心提示

  时间:1958年7月;地点:黄河中下游地区;灾种:洪水;灾情:洪峰流量达22300立方米/秒,横贯黄河的京广铁路桥因受到洪水威胁而中断交通14天。仅山东、河南两省的黄河滩区和东平湖湖区,淹没村庄1708个,灾民74.08万人,淹没耕地304万亩,房屋倒塌30万间。千钧一发:长垣蓄水区动用在即,百万黎民即将撤离,水情急转;东平湖洪涛跃堤,花园口坝基塌陷,200万人上堤抗洪;铁桥被腰斩!周恩来赶赴现场,电令工程兵司令派兵抢险;“奇迹”堪庆,代价不论……日前,记者在黄委会采访时,有关人员向记者讲述了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罕见的水灾

  “1958年,属于这片古老土地的一个畸形的年份。人类与自然界那种稳定和谐的关系,被遍地小‘高炉’的烈焰和公共食堂的滚滚炊烟搅得一团混乱。”7月11日上午,原黄委会郑州邙金河务局(现改名为惠济河务局)局长、现任黄委会河南黄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余汉清在接受采访时说,“就在此时,大自然循着自身演变的节律,将灾难的黑色阴影悄悄移到河南。”接着,他向记者提供了一组惊人的数字:

  1958年7月14日至7月18日,黄河中游地区乌云沉沉,雷鸣电闪,暴雨如注。

  7月14日8时,山陕区间和三门峡到花园口黄河干支流区间普降暴雨。

  7月15日20时至16日20时,降雨强度显著增大,并出现100毫米以上的大暴雨区。

  7月16日20时至17日18时,主要雨区在三花区间的干流区间和伊、洛、沁河中下游,汾河中下游、淮河流域的北汝河、沙河以及汉江的唐白河上游地区。这场暴雨强度大,暴雨中心降雨量达249毫米。

  7月17日23时50分,黄河下游出现了21000立方米/秒的洪峰,冲毁了郑州黄河大桥11号桥墩,南北交通中断。

  7月17日24时,花园口水文站出现了22300立方米/秒的洪峰,超过了保证水位。

  7月18日8时至19日8时,为零星暴雨,局部地区降雨量较大。

  “这几场暴雨使黄河下游约400公里的河段超过保证水位,对黄河下游的整个堤防工程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余汉清紧锁着双眉说。

  分洪不分洪

  “7月14日,黄河下游流域出现雨情、水情、河道险情以来,各种数据都源源不断地传递到黄河水利委员会黄河防汛总指挥部。”余汉清介绍说,“水利部决定由当时任黄河三门峡工程局副局长的我国著名治黄专家王化云来主持这次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抗洪抢险。”

  7月16日夜,雨情水情发生重大变化。三门峡到花园口干流区间。伊洛沁河普降大暴雨,一般都在100毫米以上。

  17日凌晨,洛河、伊河、沁河连续出现洪峰,加报雨情、水情的电报迅速增多。根据降雨情况推算,花园口站洪峰流量可能超过20000立方米/秒。按照预定防洪方案,当秦厂站发生20000立方米/秒以上洪水时,即相机在长垣县石头庄溢洪堰分洪,以控制秦口水位不超过48.79米,相应流量12000立方米/秒。

  按照当时的统计资料,滞洪区内有100万人口,200多万亩耕地,运用一次国家补偿财产损失约4亿元。因此,必须以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对气象、水情、堤防、人防、河道情况进行科学的分析。

  王化云说,现在还不是考虑分洪的时候。根据降雨和干支流已经出现的洪水情况,同1933年洪水相似,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大洪水,要继续注视水情变化,尽快作出预报,报告中央并通知河南、山东两省。要求全党全民动员加强防守,同时做好长垣石头庄分洪的准备;如果雨情、水情不再发展,可全力防守,争取不分洪。

  17日上午,中共河南省委召开紧急防汛会议。会议对分洪准备和堤线防守作了紧急部署,并派人到长垣县石头庄做好分洪准备。

  17日13时30分,伊洛河黑石关洪峰流量达到9450立方米/秒,沁河也开始涨水。这时洪水预报已经做出,预计18日2时花园口站将出现22000立方米/秒的洪峰,超过了保证水位。

  王化云经过反复考虑,当即以黄河防总的名义向河南、山东黄河防汛指挥部发出通知,同时报告给中央防总和国务院。

  通知指出:⒈这次洪水与1933年洪水相似,是解放以来的最大洪水,情况相应严重。因此,两省应立即做好石头庄、张庄的分洪准备工作;如果情况不再发展,可全力防守,争取不分洪。⒉建议两省全党动员,全民动员,严加防守,特别是涵闸及薄弱堤段,更应加强。

  17日当天,中央防汛总指挥部发来指示电,电文指出:“必须密切注视雨情、水情的发展,以最高的警惕,最大的决心,坚决保卫人民的生产成果,坚决制止洪水为患。”

  17日夜是个不眠之夜。防总办公室的全体工作人员,都在等待雨情和水情变化的最新消息。傍晚,伊、洛、沁河和三门峡以下干流区间雨势已经减弱,但花园口站洪水开始上涨。17日24时,花园口站洪水水位达到94.42米,超过了预报水位。洪水是否继续上涨,防总办公室焦急地等待着水文站的进一步报告。

  18日5时,花园口水文站终于传来了水位已开始回落的消息,而且花园口以上降雨大部分已转为小雨或中阵雨,有的地方已停止降雨。这说明这次洪水后续水量不大。

  王化云和防总的同志交换意见后,决定采取不分洪的措施,随即向国务院、中央防总、水利部发出了不分洪的请示电并得到了批准。

  紧张的堤线防守

  1958年7月17日上午,黄河水情发布后,当夜,河南省直机关连夜组织了5000多人的防汛大军,编成11个大队参加黄河防汛;河南省军区1000多名官兵,连夜开往花园口;郑州市组织基干队员1000多人,一般防汛队伍4000多人,于17日上午开往黄河大堤;当天晚上又组织了1万多人,作为后备力量。

  开封市有3万多人参加防汛。

  新乡专区于17日组织了防汛突击队5329个,38万多人,并准备了大批防汛物资。

  18日夜,洪水进入山东境内时,菏泽、聊城两地区已有14万防洪大军在各级干部的带领下严密守卫在大堤上。

  当时两岸千里堤线,每公里有抢险队员30至50人来往巡查,有群众300至500人日夜防守。投入堤线防守和滩区群众迁安救护的各级干部、人民解放军各兵种部队、群众防守队伍共200万人,加上后方支援的二线预备队百余万,出动船只500余只、汽车500多辆,还有数不清的马车、架子车、三轮车等来往运输防洪抢险物资。

  秦厂引黄济卫灌溉渠首闸河堤低,有漫溢的危险,中共新乡地委第一书记和军分区司令员亲自率领4000多人,连夜加高了1米,保证了洪水安全通过。

  山东省东平湖最高水位达44.81米,又加上5级大风袭击,波浪越堤顶而过,十分危急。当地群众一夜之间加修东平湖堤和东阿以下临黄大堤600公里,对防止湖堤漫溢起了重要作用。

  当时最紧张的安山湖堤段,风浪打在堤顶上,新修的小堤大量坍塌,广大干部群众在堤顶上筑成一道人墙,用身体和秸料抵挡风浪的袭击,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奋力拼搏转危为安。

  “在与洪水搏斗的日日夜夜里,沿黄军民得到了全国各地的支援。”黄委会河南河务局调研员赵友林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地说,“人民解放军出动陆、海、空、炮兵、通讯等部队,并调来了飞机、橡皮船和救生工具,投入守堤抢险和抢救滩区群众的生命财产之中。短短几天里,全国各地运来麻袋、草包200多万条。辽宁、江苏、广州、上海、天津、青岛等省市运来大批抢险物资,源源不断地投入抢险第一线。”

  总理来了

  1958年7月17日23时,当2.1万立方米/秒流量的特大洪峰经过郑州铁路黄河大桥时,将11号桥墩冲倒,相邻两孔钢梁落入水中,连接祖国大河南北的交通中断。被称为“万里黄河第一桥”的郑州黄河铁路桥,桥梁全长3015米,102孔,于1903年(清光绪二十九年)开工,1905年(清光绪三十一年)11月15日建成,1906年4月1日正式通车。这是我国在滔滔黄河上修建的第一座桥。

  国务院接到黄河防汛总指挥部和中央防总的报告后,立即报告了在上海开会的周恩来总理。

  7月18日16时,专机在黄河之畔的上空盘旋了两周。周恩来在飞机上俯视被洪水冲断的黄河大桥,然后飞往郑州机场。

  周恩来在省委听取了黄河水情的汇报。7月19日10点多钟,周恩来登上列车,前往黄河大桥视察。11时30分,周总理在黄河岸车站下车,徒步走进了黄河大桥工程处的大院。

  当时,黄河复线铁路桥正在修建,同洪水抢夺修建新桥器材的人们,已经苦战两昼夜。

  周恩来又同河南省委、郑州铁路局、铁道部的领导以及桥梁专家集中讨论了抢修方案。据当时参加抢修大桥的原郑州黄河大桥工程段段长乔廷选回忆,抢修方案采用钢轨桩推进法。以10、12号桥墩为阵地,从两端向前打钢轨桩。用万能杆件在钢轨桩上组成栈桥,逐步向前推进。待到两边相距为一孔32米桥时,则用钢轨桩作基础筑成桥墩。架设一孔跨度32米上承钢板梁通车,通车后再拆除栈桥。

  深夜两点了,周恩来打电话给工程兵司令员陈士榘,叫他派舟桥部队到郑州架桥。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支援抢修大桥工程的机械设备和器材,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到工地。

  郑州铁路系统上千名职工日夜在大桥工地抢修,职工王朝安提出使用双龙门插桩法,提高工效两倍;队长石景仁提出四龙门插桩法,使插桩、接桩、打桩平行作业;夏汉臣等人提出送桩与桩帽一起吊装。

  奇迹出现了

  7月27日,千里黄河大堤两岸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新中国成立以来黄河下游最大的一次洪峰驯服地流入渤海。

  同一天,中央防汛总指挥部发言人向新华社记者发表讲话。发言人说:“自1946年人民治黄以来,黄河已经安度了11个伏秋大汛,没有发生决口泛滥,今年的特大洪峰,最大洪峰流量22300立方米/秒,特大洪水总水量达60亿立方米。这个水量和洪峰流量都和有水文记载以来的最大洪水1933年洪水相似。特别是人民治黄以前历年大洪水到不了东明县高村就要发生决口,因而高村以下的河道是从来没有经过像今年这样大的洪水的。但是今年我们战胜了特大洪水,两岸没有分洪,没有决口,保证了农业大丰收。这是我国人民创造的又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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