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史海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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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霞名比秋瑾
2009年5月20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1月24日以前)

马丕瑶之女
刘青霞名比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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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青霞婚前生活的马氏庄园一角   孙中山为刘青霞题写“天下为公”

  记者 刘俊锋

  核心提示

  在封建社会,女人的名字是没有资格写在家谱上的,大多数女子的名字是不为人知的。而清末头品顶戴、两广巡抚马丕瑶的小女儿马青霞(刘青霞)的名字当时曾响彻大江南北,直到今天仍为人所称颂。她曾经两次赴上海拜见孙中山,商议将全部财产捐献给国家,用作修筑铁路之用。孙中山深为感动,挥笔题写了“天下为公”、“巾帼英雄”八个 字赠誉刘青霞。刘青霞在旧民主革命的斗争的豪壮之举,在大江南北广为流传,被后人誉为“南秋瑾、北青霞”。

  马府千金25岁成孀妇

  1877年,安阳城西两公里的西蒋村马丕瑶府喜得千金,已过不惑之年的马丕瑶给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取名青霞。此时的马丕瑶任山西省解州署知州。青霞上面有4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在父亲和几个兄长的熏陶下,马青霞从小知书达理,能诗善画。在马氏庄园,青霞度过了她的少女时期。18岁这年,马青霞离开马氏庄园,嫁到了开封近郊的尉氏县的刘家,丈夫名叫刘耀德。按照当时的习俗,女子出阁后要随夫姓,于是马青霞此后就改称刘青霞。

  青霞嫁到刘家以后,大部分时间就是在一座叫“师古堂”的院子里度过的。据说,刘家在鼎盛时期有20万亩土地,号称“刘半县”,各种生意铺面数以百计,可谓富甲中原。 

  刘青霞25岁这年,刘耀德因过度吸食鸦片而死,刘家的万贯家产自然落在了刘青霞名下。由于刘青霞没有子女,刘家本族叔伯便以此为名,开始争夺刘耀德的遗产。从此以后,青霞的生活居无宁日,常年被族人争讼所困扰。

  丈夫去世后,刘家的一些生意就靠刘青霞来经营。这样,刘青霞有机会从深宅大院中走出来,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也开始有机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支配这笔财富。 

  此时的中国,在经历了甲午战争、八国联军入侵、义和团运动、戊戌变法等一系列动荡和变革之后,已是满目疮痍,民生涂炭。迈出富豪之门的刘青霞亲眼目睹了灾难危机中的民生之痛,开始逐渐走上了一条自觉革命的道路。

  乐善好施钦封诰命夫人

  刘青霞有钱,但对金钱却看得很淡。安阳马府家人开通明达、乐于济人、匡国济世的家风造就了刘青霞乐善好施、服务社会的品质。她为族人建祠堂、盖义学、设义庄,为乡邻开办平民工厂、难民收容所。每年腊月她都会开仓放赈,周济邻里。家乡的贾鲁河上没有桥,人们只能靠摆渡往来两岸,每到洪水季节就会造成交通中断。于是,她捐资一万五千两银子,修筑了一座大石桥,解决了尉氏百姓出行的大难题。

  捐助豫学堂,是刘青霞早期参与的重要兴学活动。1905年,清政府宣布废止科举制度,北京兴起办新学的风气,以马吉樟为首的河南人士准备在北京设立“豫学堂”。这一义举深深影响了在二哥身边长大的刘青霞,刘青霞慷慨捐银三万两,成为豫学堂最大的捐助者。

  刘青霞热心公益、扶困济贫,赢得了很高的声誉。光绪皇帝对刘青霞的义举颇为感动,下旨封刘青霞为“一品诰命夫人”,并允许她自制一块“乐善好施”的匾额挂在家里,以示激励。此时的刘青霞从某种程度上说还只是一个热心社会公益的施善者,但即便如此,比起那些豪门里只知安享富贵的妇人,她的所作所为已堪称“矫矫不同俗流”。 

  游学日本加入同盟会

  1907年初春,刘青霞的二哥马吉樟作为北京“豫学堂”的校长奉旨远赴日本考察学务。此时已身为清朝一品诰命夫人的刘青霞和二哥一同前往。当年出版的河南官报对刘青霞前往日本一事还作了特别报道。

  刘青霞在国内热心助学之事早已在留日学生中广为传扬,因而一到日本便受到河南留日学生的热烈欢迎。

  二十世纪初,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潮迅猛传播,许多在日的中国留学生纷纷加入到革命救国的行列。在和进步学生接触的过程中,刘青霞耳濡目染,思想受到了很大的震动,民主和自由开始在她心中萌芽。经友人介绍,刘青霞加入了同盟会,并有幸认识了孙中山、黄兴、秋瑾等同盟会人士,接受民主革命思想。现代思潮的冲击,有识之士的引导,刘青霞从此背叛封建社会和家庭,追随孙中山先生走上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革命道路。

  加入同盟会的刘青霞,愈加深切地认识到让更多的中国民众接受民主革命思想的无比重要性。因此,她得知在日本的河南籍同盟会员计划创办一份《河南》杂志又苦于经费无着时,毅然捐出巨额资金,使其得以问世。有了充足的资金,《河南》每期可以发行数千份,这在当时是十分罕见的。

  在与《河南》杂志往来和发文的过程中,鲁迅先生结识了刘青霞,对这位侠肝义胆、文笔出众的女性颇为赞赏,而后来刘青霞回国后的豪壮作为更令鲁迅先生钦佩不已,于是亲笔为刘青霞作了“才貌双全”的题赠。

  旅日期间,刘青霞还参与创办了《中国新女界》杂志,考察了日本的女子教育和实业,视野愈益开阔,思想愈益锐进。她意识到在封建社会最不自由者乃是女性,中国要挣脱封建统治的牢笼,首先必须解放女性。

  虽然刘青霞在日本待了只有半年多时间,但是这半年的经历对于她来说犹如涅磐重生。从懵懂到清醒,刘青霞坚信自己已经找到了人生的真谛。在临回国之前,她除了留出自己的路费外,把剩余的两万余两,全部捐给了中国同盟会。满怀着矢志革命的救国热情,刘青霞踏上了归国的路程。

  创办女校投身民主革命

  1908年,刘青霞把在尉氏县城自家的花园改造成为一所女子学校——华英女校,开设了国文、史地、刺绣等课程,采用新式学堂的方法管理学校和学生。到1911年,华英女校共开办了4年,后因局势动荡被迫停办了。4年间,在刘青霞的精心操持下,这所女校办得卓有成效,为社会培养了一批具有新思想、新知识的新女性。这也是河南省第一所女子私立学校。她在办的学校里面,提倡不缠脚,放足,完全按照新思想施教。

  为进一步开拓新风,推动女子教育事业发展,刘青霞先后资助了多所学堂,甚至远在北京的京师女子师范学校和北京女子政法学校等也得到过她的捐赠。刘青霞如此热心学务,一时间,为京师各界人士所钦仰,大家便推举她为北京女子政法学校的校长、北京女子学务维持会会长,同时还被选为北京女子参政同盟会会长。

  从日本回国后,刘青霞花费万余两白银,在开封市西大街买下了一栋两层小楼,办起了一个“大河书社”。名为书社,实则是革命者在河南的活动机关。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前夕,同盟会骨干张钟端从日本回国,在大河书社策划河南起义,刘青霞积极参与,并为起义提供了充足的经费。遗憾的是,因走漏消息,起义失败。有人逃出来,刘青霞还掩护他们来到尉氏县城藏起来。为此,她曾两次被捕入狱,均被其兄长马吉森、马吉樟设法营救。

  她在《自由报》上发表的《告四万万男女同胞书》中大胆地喊出了“天赋人权,自由平等,退让主义一变而为竞争主义,家族主义一变而为社会主义”。此时的刘青霞已成长为一名民主革命斗士,她在中国旧民主革命中的豪壮之举,在大江南北广为流传,被后人誉为“南秋瑾、北青霞”。

  历尽坎坷重回故里安阳

  国难当头,革命失败,家族内部的扰乱更令刘青霞困顿不已。刘青霞一次次地为社会、为革命捐献巨款,激怒了刘氏族人,他们借机四处状告刘青霞,说她私通国民党。养子在刘家族人的重重压力之下也不得不和她脱离了母子关系。

  早在1913年,她就曾经两次赴上海拜见孙中山,商议将全部财产捐献给国家,用作修筑铁路之用。孙中山深为感动,挥笔题写了“天下为公”、“巾帼英雄”八个字赠誉刘青霞。

  随着“二次革命”的失败,刘青霞捐献家财修筑铁路的宏愿一直未能如愿。恰好冯玉祥将刘家百万家财充公,用于办学和革命事业,也算是了却了刘青霞的夙愿。

  理想的破灭、族人无休止的纠缠、养子的背弃,使得刘青霞日益消沉。在将刘家的财产充公后不久,身染重病的刘青霞黯然离开开封。回到了离开多年的故乡安阳马氏庄园养病。

  回到安阳后不久,刘青霞便一病不起。1923年,走完了46岁的生命历程,刘青霞悄然离世。

  作为一位豪门孀妇而富冠开封的女子,刘青霞冲破传统束缚,散财为国,致力于资产阶级民主思想的传播和近代教育与实业的创办,其间虽历经千辛万苦仍一如既往实令人钦敬。 一位史学家评价说:“她的贡献使她丝毫不逊色于女革命家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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