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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移民案” 高考后的质疑
2008年6月12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1月24日以前)

“高考移民案” 高考后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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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

  安报记者   李向华  实习生  刘峰杰

  “高考移民第一案”的原告——10名原籍河南的考生经教育部协调回河南高考,估分均不理想。昨日,反歧视公益诉讼法律研讨会与会专家会诊此案

  12名学生家长,通过正规途径将户口从河南迁到陕西西安,孩子们也都到西安不同学校学习,并依据相关手续通过了西安市2008年高考报名资格审查。但就在通过资格审查后不久,一纸通知打碎了这些孩子的高考梦:他们的高考资格被所在区的教育部门取消了,原因是他们涉嫌高考移民。此时回河南再报名参加高考已没了可能。无奈之下,家长们将当地教育部门起诉到了法院。

  昨日上午,在由北京益仁平中心以及省慈善总会法律援助办公室发起组织的反歧视公益诉讼法律研讨会上,来自省内、北京的十几名法律专家,就这起被称之为中国“高考移民诉讼第一案”的事件进行了深入探讨,部分考生家长也参加了会议。

  事件回放

  12名考生被取消资格

  原籍南阳的潘先生等人, 2006年2月底,在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某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选择了在西安市定居。2006年9月25日孩子户口也随着迁移过来,在西安市读书上学。

  2007年12月,潘先生等人的子女按规定顺利完成高考报名等一系列程序,并取得了准考证号。不料,2008年1月底,他们却突然获知孩子被取消了报名资格。

  2008年2月底,潘先生和众多考生家长一样,收到了区招办的书面通知,上面写道:依据陕西省招生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200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报名工作的通知》(陕招办200728号)精神,在2008年高考报名资格审查中,查明你不符合“在陕常住户口满三年”的规定,现取消你2008年高考报名资格。而据潘先生了解,在西安市和他的孩子有同样遭遇的、原籍河南的考生一共有12名。  

  面对这样一纸通知,学生家长们难以理解,他们称自己是按照西安市“在小城镇买房落户”的政策合法迁入户籍的,报考也符合西安市有关招生政策,考生本已通过高考资格审查取得准考证号,现在为何取消学生的高考资格呢?

  2008年4月18日,家长们以12名考生的名义,将西安市招办、灞桥区招办和区教育局告上了法庭。此案被称是中国“高考移民诉讼第一案”。

  5月14日,西安市灞桥区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5月26日,该法院一审判决家长败诉。在今年高考前夕,经教育部协调,10名迁陕考生回到南阳参加高考。

  考生现状

  10名考生考得都不理想

  在今年我省近百万的高考考生中,这10名被教育部协调回南阳参加考试的迁陕考生,看来和其他考生没什么区别,但有着不同的感受。

  和潘先生家有同样遭遇的曲女士思路清晰,语速很快,但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潮湿的。她说,女儿在南阳时成绩很好,摸底考试在600分以上也很正常,老师们都说,她一定能考上重点学校。之前,孩子从来不过问户口和学籍的事情,只是埋头认真备考。但当曲女士接到她的孩子不能在西安参加高考的通知时,孩子的思想有了变化。

  “此后,孩子经常问我,事情怎么样了,我到底在哪里考试?我还能不能考试了?”曲女士说,“我不想让她想太多,虽然事情十分难办,但我还是故作轻松地告诉她说没事儿,你只管复习,你一定能参加考试,但那时,我的心里并没有底。我也知道,孩子并没有因此而完全相信。”

  随后,曲女士的担心逐渐变成事实,女儿的成绩渐渐不稳定起来。在随后的摸底考试中,她的成绩从600多分,变成了500多分、400多分。“最少的一次她只考了200多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心情不好,很多题不想答了。”

  虽然经过多方协调,孩子也参加了高考,但前两天估分,曲女士说,孩子只估了不到500分,只可能上个“二本”。

  其实,在这10名孩子中,曲女士的孩子还算是受影响最小的。潘先生的孩子因为得知可能无法参加高考,干脆不再去学校复习。潘先生问起,孩子便说:“同学们都说我是‘高考移民’,我在学校没法待,反正考试都没法考了,还去学校干吗?”问起潘先生孩子的成绩,潘先生也只是摇头。

  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任伯阳律师说:“这些孩子,不少因为得知可能无法考试,严重影响了复习情绪,或者不上学,或者不复习,据我了解,这次考试,孩子们的表现都不理想。”

  考生声音

  下一年,我们怎么办?

  一审中,西安市灞桥区法院认为,原告认为自己户籍随父母迁入西安市灞桥区系正常迁转在陕落户,属陕招办[2007]28号通知规定的“随父亲(母亲)因军转安置、工作调动等正常迁转在陕落户者,不受户籍、学籍的年限限制”规定中未列举的“等”的范畴,原告的理由没有依据支持,法院亦不予支持。

  原告代理律师常伯阳说:“法院以原告情况不属于‘等’的范畴来拒绝孩子参加高考理由有些牵强。法律条文上有‘等’的规定,一般而言,只要是落户归属合法途径的,相关部门在执行规定时就应该视为符合规定。我们坚持‘等’里包括我们,下一步,我们将上诉。”

  曲女士此时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应对随后的二审,她此时也在忧虑,孩子即使复读一年,第二年孩子将在哪里考试。

  “二审如果我们能赢当然就不用说,一旦打输了,此时我们居住西安的时间还不够3年,难道我们就要因此把户口迁回河南吗?我们明明通过合法的渠道,正常迁转到西安,但到了西安,孩子却被剥夺了高考的权利,孩子高考的权利就是受教育的权利,今年孩子高考被教育部协调到了南阳,那明年还需要教育部来协调吗?我们必须要牺牲合法的迁入再回到河南才能换回孩子的高考权利、受教育权利吗?”

  谁还给我们名誉权?

  潘先生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加之很多朋友和同学都在西安居住。在综合考量了西安市社会经济发展前景、居住环境、生活成本、孩子教育环境等各方面因素后,潘先生选择了落户西安。“但我们在维护权益的过程中,似乎被扣上了‘高考移民’的帽子。这让我们十分愤怒。”潘先生说,“根据教育部文件,高考移民为“通过办理非正常户口迁移手续,在分数线较低的省份获取报考资格和较多的录取机会。我们之所以迁居西安,作出的理性选择,是为了给家庭、个人创造更好的生存和发展机会。”

  曲女士也说,他们12人中,有2003年就随父母迁居来的孩子,有因父母在西安做生意从小就来西安生活的孩子。“据我们了解,今年被取消高考资格的孩子中,也有不少孩子在去年、前年都已经在西安参加了高考,是因为成绩不理想、志愿没报对而复读的。难道我们都是‘高考移民’?”

  潘先生说:“我们在单位总被人指指点点,孩子们也不好意思回学校上课。我们就这样背负了‘高考移民’的罪名,名誉上受到了损害,谁能还给我们名誉权?”

  专家看法

  行政处罚中多处程序违规

  “西安教育部门因考生户籍、学籍在西安不满3年,取消考生的考试资格,应属于行政处罚范畴。”常伯阳认为,“行政处罚需要完成其应有的程序。但西安教育部门连最基本的提前通知都没有接到,家长们接到通知,即使当即把户口迁回时间都不够,也没有给予家长们申诉、听证的机会。”

  规章打架,不应让孩子埋单

  西安市灞桥区及西安市的规定指出:“跟随父亲或母亲户口迁入我市、军转安置、工作调动等正常落户者不受户籍、学籍年限限制。”而陕西省的规定则是:“考生本人跟随父亲(母亲)因军转安置、工作调动等正常落户者不受户籍、学籍年限限制。”后者的表述中,比前者少了一条“跟随父亲或母亲户口迁入我市”。

  曲女士认为,区、市与省级的规章打架,为什么要由孩子们来埋单?

  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宋振强提出,教育部门取消12名考生在陕高考报名资格,理由是“户籍迁移非正常”。但户籍迁移是否正常,只能由公安机关认定,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去认定公民户籍迁移是否正常,属于超越职权。“政策存在差异和漏洞,政府部门应该不断弥补,公民没有审查各级政府规定是否一致的义务。”

  应出台全国性的法规和规章

  讨论会上,省社科院的祁雪瑞质疑说,作为考生,他们已经是合法市民了,为什么剥夺他们参加考试的权利?他们户籍在陕西,教育部让他们回没有户口的河南考试合理吗?回来考试对他们公平吗?他们是不是又占用了河南的资源?

  而一直关注公益官司的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的任成宇提出疑问,陕西省教育部门出台的“户籍满3年、学籍满3年”才有资格参加高考的政策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你可以出台为‘满3年’,也可以出台更改说‘满5年’、‘满7年’,但省级教育部门是否有权力制定这样的政策呢?各地遏制高考移民,都是出于维护教育资源公平的角度,但不能因此而不按照法律要求来操作,否则,反而可能损害了学生们的正当权利。这也凸显了一个空白,一些政策的原则性和概括性很强,具体实施中需要制定更为细致和可操作性的规定,国务院和教育部应本着依法行政和人性化的原则,尽快针对高考移民问题出台全国性的法规和规章,统一认识,避免教育政策各自为政。”

  相关链接

  “高考移民”案

  ●2005年6月15日,海南考生李洋以897分夺得了高考状元,却因为“高考移民”问题被取消了重点大学及本科一批院校的报考资格。随后,李洋被香港城市大学商学院录取,并获颁发合计44万港元的“状元奖学金”,此中包括4年的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

  ●2006年3月29日,原籍河南的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新生宋某因涉嫌“高考移民”,在就读一个学期后,被清华大学清退,取消了学籍。宋某在2005年曾以青海省高考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进入清华大学。河南省招办负责人随后表示,该考生已于10年前将户口迁移至青海,否认了其涉嫌移民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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