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7版: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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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1月18号以前)

  老头牵着驴,老太坐着车,两个人经常就这样一路八个小时,来到郑州   村里的人都有三轮车,老人只有这辆驴车。只要不提大儿子的病和小儿子的婚事,老人依然觉得幸福。   老太太的腰几乎弯成了一个直角。   53岁的大儿子去年在郑州打工时摔成瘫痪,至今俩老人还要为孩子治病。   地里的胡萝卜,长得很好,只是老人不知道还敢不敢再来郑州卖

  为给儿子买药来郑卖东西被打后,张会全在大儿子面前,抱头哭了半天

  老人说,每次来卖菜他都会捡起驴粪,以免脏了郑州的路 被称为“现代版卖炭翁”的他和老伴,感动了百万中国人 有网友称,他们身上有自己父母的影子中午12时后,河南商报将不再接受捐款 同时,我们将在第三方监督下,把全部捐款交到张会全手中

  老人说,每次来卖菜他都会捡起驴粪,以免脏了郑州的路 

  被称为“现代版卖炭翁”的他和老伴,感动了百万中国人 有网友称,他们身上有自己父母的影子

  中午12时后,河南商报将不再接受捐款 同时,我们将在第三方监督下,把全部捐款交到张会全手中

  卖红薯被打后,76岁的张会全回家抱着头“呜呜”哭了半天。

  这把儿媳妇刘记英吓了一跳。过门近30年,她没见公爹这么哭过。

  听到打人者被处罚的消息,是5天后。张会全早已原谅他了。他操心着地里的菜和儿子的病,每天依旧赶着毛驴车,走过一段黄土路,去地里侍弄已经长势很好的萝卜。

  与此同时,张会全和陈桂香逐渐被公众所熟悉。有网友称,他们身上,有自己父母的影子。

  河南商报记者  李肖肖 王世宇/文 丁 洁/图

  心酸

  卖红薯被打,他回家在儿子面前哭了半天

  11月9日,张会全和老伴陈桂香,赶着毛驴车来郑州卖菜。走到建业菜市场南门附近时,来了辆执法车。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说这里不能卖菜,就开始摔车上的红薯和胡萝卜。

  76岁的张会全驼着背阻止。男子转过身,冲着张会全就打。他个子高,张会全矮,一巴掌打到了张会全头上。

  张会全喊了声:“你打死我!”男子又是一下,张会全头上的帽子被打飞老远。

  被打后,张会全四处找打人者。他想找到他,说说自己家的难处,看下次来能不能通融通融。

  没找到人,张会全拉着剩下的红薯回了家。他去了趟儿子家里,抱头“呜呜”哭了半天,把儿媳妇刘记英吓了一跳。过门近30年,她没见公爹这么哭过。

  此后,张会全更加沉默。他戴着那顶深蓝色旧毡帽,穿着黑布鞋,裸露着脚背和小腿,紫红色的皮肤,干裂成一个个方格。他蹲在墙角抽着旱烟,半天不说话。

  在贾庄村的他,尚不知道,他被打一事已被媒体和市民关注。大家都称他为“红薯爷”、“现代版卖炭翁”。

  朴实

  怕脏了郑州的路,每次他都把驴粪带回家

  11月10日,陆续有市民到张会全家看望他们。

  张会全家里除了几床旧棉被,几乎没什么家具。他家有十来亩地,大部分种了红薯、芋头、胡萝卜等。

  村里时常有人上门收菜,但如果拉到郑州卖,一斤要比收购价贵三四毛。一车菜,跑一趟能多卖一百多块钱。这够给瘫痪在床的大儿子买几盒药了。

  张会全的大儿子张文忠今年53岁。去年,他在建筑工地干活时,摔成了瘫痪。老板付了部分医药费后,再不露面。张文忠回家后,腿疼得厉害时,才去买点药吃。

  心疼儿子,张会全和陈桂香就拿卖菜钱买药。张会全时常念叨:“要是有钱,他的病肯定能治好。”

  村里人都有三轮车,只有他们赶驴车。毛驴拉一车菜,走到郑州要8小时。他们头天午饭后出发,晚上十来点到郑州,找个露天的地方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开始卖。

  这头毛驴跟了他们18年,张会全从没舍得打骂过。最艰苦时,为儿子上学卖了3头牛,他都没舍得卖驴。 

  驴车下面挂着一个塑料袋,里边装了驴粪。每次来郑州,张会全都要把驴粪装起来带回家,“不能让这些东西,弄脏了郑州的马路”。

  看到来人,陈桂香弓着背,拿出几个黑黑的粗瓷碗张罗着倒水。人家不喝,她就把自己卖菜的钱拿出来,说大家来一趟不容易,得给点油费。 

  艰辛

  风雪交加,他们在屋檐下等着卖红薯

  11月12日,家里一如平时。张会全没去卖菜,在家捡芋头——他不知道这事发生后,还敢不敢来郑州卖菜。隐隐约约,他觉得被打有点“丢人”。虽然不少村民劝他:“你不丢人,打人的才丢人。”

  他想去看看地里的萝卜。     

  出门不到10分钟,就是张会全家最近的菜地。

  陈桂香弯着腰,跪在地里,跟在张会全后头拔萝卜——自从驼背后,她下地就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了。

  30年前,陈桂香1.7米的大个儿,比张会全还高,但现在还不到1.5米。长年累月在地里弯腰干活,她的背长了脓包,没钱医治,最后命保住了,腰却再没直起来。

  贾庄村村民朱和平也在郑州卖菜。去年11月,郑州下第一场大雪时,他在路上遇见了张会全夫妇。当时风雪交加,俩人还坐在驴车上,在航海路一带走。

  朱和平不知道他们后来怎样了。张会全却记得,当时他们找了个屋檐躲着,但风雪大,他们带的被子很快就淋湿了。饿了一天,张会全想给老伴买个饼吃,但因为下大雪,原先卖饼的人也不在了。他跑了十来里路,回来时,鞋子早已全湿了,裤子也湿了大半截。

  他们没舍得走,等天晴了,把那车红薯卖了才回去。

  提起父亲被打,张文忠把头埋在胳膊里,脸成了紫红色:“要不是俺这样了,俺爸也不能这么苦。”  

  宽容

  我早就不疼了,赶紧把人放了吧

  听到打人者被处罚的消息,是11月14日。这期间,有一些市民自发去看望他们。关注他们的,还有全国各地的网友。   

  张会全早已原谅了打人者。听说打人者被处罚,张会全替他求情:“我早就不疼了,把人放了吧!”

  他说郑州人都好,还想来卖菜。

  他曾有一个小笑话在村里流传:有次来郑州,他卖完菜回去时,喝了点酒,在驴车上睡着了,毛驴不小心上了立交桥,转晕了,怎么也走不下去,最后遇到个交警,才把他带下了桥。  

  他还有个小儿子,在惠州打工,七八年里回来了5趟。他不知道儿子在外的生活,只知道他32岁了,还没找来媳妇。

  那年儿子回来,给了张会全一部废弃的手机。张会全贴身放着,闲了就听听戏。手机里传出戏曲声时,他难得笑一下:“很好听哩!” 

  地里的萝卜还要收,张会全赶上驴车出门。一旦牵上驴子,老农张会全浑身便有了精神,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几分光彩。 

  小毛驴咣咣上路,黄土路上,张会全走几步,熟练地跳到赶车的位置。车里坐着陈桂香,没了牙齿,一路张嘴笑着。

  回顾

  捐款今日中午截止,商报将送去爱心款

  11月10日,河南商报独家报道菜农张会全被打一事,引起广泛关注。当天,引起郑州市委、市政府网络新闻发言人ZZIC关注,相关调查组介入调查,张会全的辛酸经历让百万人动容,多家媒体联系河南商报记者关注此事。

  11月11日,郑州市众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将报道中涉及的本公司人员张国选予以辞退,并通过媒体向两位老人道歉。同时,办事处组织相关人员对两位老人进行慰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河南商报热线电话成了“爱心热线”。知名艺人黄晓明捐款1万元,热心读者现场捐款数千元。

  11月14日,打人者被采取治安措施,有关负责人被停职,接受纪检监察部门进一步调查。

  捐款今日中午12时截止,河南商报将在第三方监督下,不折不扣将全部捐款交到张会全手中,河南商报将不再接受捐款。如果你想帮助张会全,请直接将善款汇给张会全本人。地址:河南省中牟县郑庵镇贾庄村14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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