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精彩周末/人物时空 上一版  下一版  
英雄本色
“泥人薛”和“老农民博物馆”
我的高考
一门清廉三黄堂

    制图/党瑶

    □司玉笙

    整理书籍资料时,我的一份珍藏多年的高考登记表,将我的思绪又牵回到了那个激情迸发的岁月——

    我是在新疆建设兵团长大的,高中毕业后当过农场知青、小学教师。1976年1月下旬,我穿上绿军装,从石河子登车经乌鲁木齐,过干沟,越天山,到地处塔里木盆地边缘的和静县当了一名基建工程兵战士。新兵训练结束后,我被分配到司令部,先跟首长当通讯员,后当打字员。

    次年10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如春风般传到部队,令不少战友欣喜万分。可是,针对报考条件,全团一千多号人,只有十几个够条件。通过资格审查后,我赶忙给远在石河子的父母写信,请求他们给我寄一些高考复习材料。但他们只给我寄来两本残缺的、上世纪70年代初的高中语文课本,这只能将就了。此时,距高考只有一个多月时间。

    遗憾的是,我所在的部队只允许报考理科,这对我极为不利,因为在上学时我偏重于文科。不过,面对难得的机会,就是“赶着鸭子上架”也得上啊。

    我在机关工作,还算有一点空闲时间,连队的战友可就苦多了。我们几个准备参加高考的,临考时被安排到一个仓库里集中复习。到了考试头一天,政治处的一个干事领着我们几个“戴领章帽徽的考生”到和静县招待所住下。当时的和静县城很小,大都是平房,像内地的一个乡镇,其招待所的设施可想而知。在寒冷的房间里,我们趴在床上,借着昏黄的灯光,抓紧最后的时间“冲刺”。手指头都冻红了,耳朵痒得难受也全然不顾。

    第一次“赶考”我名落孙山,几个月后在部队首长的鼓励下又参加了第二次高考,时间是1978年7月,还是在和静县城,还是与地方考生同场。两天的考试结束后,我们回到部队等通知。大约一个月以后,政治处的那位干事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从包里掏出的一摞材料让我眼睛大睁:那是高考卷子和登记表呀!

    那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东西会到他手里。

    他安慰我说,小司,咱团只考上了一个。你的语文考得不错,就是其他考得太差,下次再争取吧。此言一出,我知道我又落榜了。压着内心的苦涩,我说我能看看我的卷子吗?他点点头说,看完给我。我拿回宿舍细细一看,方知我的成绩:政治65.5,语文75,数学0,物理5,总分146.5。

    也许是那位干事工作太忙,忘了“归档”,我也不想还给他。于是,这些卷子和登记表就被我“窃为己有”。

    1979年2月,我复员回到河南老家后,将这些“文物”仔细地保存在了我身边,让它们成为我的“人生的加油站”——每每看到它们,我就会想到“社会也是最好的大学,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困苦和磨难是最好的教材”那句名言,因而发奋自学,坚定自强、自立理念,业余时间进行文学创作,作品多次被河南日报等报刊发表,还被《读者》《小说月报》等杂志选载。

    1982年,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上的是广播电视大学。通过三年学习,拿到了大专文凭。尽管是成人教育,可“含金量”不低——那时候,人们对知识和文凭的渴求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一晃,40多个春秋过去了。有时与朋友聊天,我说我也参加过高考,还是两次。每当有人用怀疑的眼光看我时,我总会拿出“证据”让他们看。看着我保存的登记表和试卷,不少人惊叹道:这可是“高考文物”啊,放好,放好!

    平心而论,每每看到自己保存的这些“高考文物”时,我的心潮就会澎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