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版:中原风 上一版  下一版  
印象伊吾
文而化之润心田
我们是大河之子
西峡山里拜屈原
画意
过年送稿儿
田野的表情

    □冷焰

    诗情

    这些田野,是有可能被鸽子或其他鸟类的翅膀以及云彩拍打出声音的。

    这些田野,以其自身的空旷容纳了人类无穷尽的渴念与想像……

    一

    一粒种子从土里发出来,怎么就有了颜色?一棵植物从地里长出来,怎么就开花了——千朵万朵?土地内部究竟潜藏有怎样一种内力或魔法,吹一口气或是动一动手指就捏出了植物或花事的千姿百态?

    存活至今的那些最早的树木,应该是山脚下庙宇前依然郁郁葱葱的5000年以上的汉柏了。这从它们如同化石一般的年轮和浑身的皱纹可约略判断一二。与之比肩的,是那些枝叶细密的白果树,它们的枝条就跟千手观音一般遮天蔽日,阳光仅仅是从缝隙里像眼光一般一瞥之后,戛然而止。

    在新郑一座古老的枣园里,我看到了一大群树龄在400至600年间的大肚子枣树。一年又一年繁密的枣们,依然可口脆甜。它们被一个农家汉子以“好想你”注册命名了,被“神八”载上天,入“市”成为神州第一股,并且漂洋过海销往十几个国家。那些劳作了一生,最终累死的枣树躯干逐一被雕琢成佛,供奉在“万佛苑”内成为一种精神象征。

    更多的植物,是散布在房前屋后或田间地头的那些桃树、梨树或是杏树。村子里有椿树和苦楝树,河边是垂柳,大路两旁比肩而立的白杨树上点缀着无数墨点一般的鸟巢,风一吹拂,好像随意标上的符号。

    如果说这些树木与大地构成了一种交叉的垂直关系,那么,从土地内部蔓生出来的那些庄稼,就好比是土地的一个组成部分,既与土地相依相偎,又仿佛要从土地的羁绊中脱离开去。大豆寻求着属于自己的圆润,麦子露出自己的锋芒,棉花雪白,玉米金黄,就连红薯也从地里脱胎换骨,改变着自己与土壤迥然有别的形态。但这一切的一切又与土地多么密不可分啊,毋庸说庄稼,甚至任何一种蔬菜的根须上都无不沾带泥土的芬芳。

    二

    麦收时节,我亲自感受过一只尖利的鸟儿如何从麦田突然蹿上高空,让草帽下的麦田刹那之间眩晕旋转起来。血与火铸造的高热天气,世界变得有棱有角——但是,不过一声鸟鸣,这田野轻易就恢复了平静。

    麦田,一派金黄,庄稼迤逦而来,渐渐远去,犹如海岸线,一如沙滩上的水浪或潮汐。喊一声“小麦”,这些农家小妹,全都答应着簇拥过来,向人们点头示意……这是与生命与生存与人的肠胃或身体密切相关的有关人类存在和延续下去的一种恋爱关系。

    打谷场,碾盘。这些最原始、最古老的工具依然在原野上存放,依然横陈在乡间地头或是村子旁边。农忙过后,农具上墙,村边多出几堆麦秸垛。

    三

    秋天,耕耘过的田间撒满一地红薯干,仿佛一地的脸谱——千姿百态。沟沟壑壑的田垄,就跟人所经历过的世事一样——从身体内部或土地深处延伸出来,痕迹极深,指向不同方向。土是被一块一块耙过或被打碎了的,跟人的心情一样——一个一个的结都成为粉末了,田野里只有空旷和豁达,秋风凉爽……

    冬季里,田野被白雪所覆盖。瑟缩着身子的那些麦苗,一边把脚趾藏进土地内部取暖,一边把冻青的小脸露出在外寻找哪怕一丝丝的阳光,以便掖紧了被子让生机或生气在体内蕴蓄、发育和生长。偶尔雪野上会窜出几只奔跑的兔子,让不远处的村庄动感起来,炊烟缭绕。一只或几只乌鸦从枯枝飞落到地上,恍若移动的字符……

    冰,何时融化的,冻土又如何苏醒过来?这些自然中发生的事情,自然到仿佛我们已经忘记它们的存在。但在土地内部,我相信一定有一个明确的指针与刻度,用以表示哪一时刻一定有什么事情要按时发生。比如那些草籽,当它们睡足了觉之后,一定会发出一声绿色的啼鸣,用以唤醒大地——春天到,该起身了。

    田野,是土地最为朴素的一种表情。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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