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舆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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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淘铁热”背后的利益冲突
义务教育阶段
禁设重点校重点班
农民工,
何时真成城里人
2008年11月5日 星期查看旧版(2007年10月15号以前)

黄河“淘铁热”背后的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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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望去,郑州花园口满河道的淘铁船。   黄河里,机器轰鸣淘铁忙。   过一个多小时,淘铁者会将过滤床上的铁砂刮下来装进袋内。   上门收购者络绎不绝。   淘铁者吃住在黄河边。   淘铁之后留下的沙堆。   堤岸裂缝了,淘铁还能继续吗?   每天千元左右的收入,让淘铁者兴奋不已。

  □本报记者  陈更生

  8月底以前,在黄河河南段,每天约有1500艘船只在浅滩中采淘铁砂。9月初,黄河防汛总指挥部一声令下,所有船只退出了黄河,黄河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淘铁者说,这一段河务部门检查,等风声过后还得下河淘呀!淘铁船会不会卷土重来,不得而知,但这一现象值得深入探讨。

  “淘铁热”何以兴起

  中国国内铁矿大部分是贫矿,钢铁企业所需原料主要依赖进口。而向中国主要钢铁企业提供原料的澳大利亚和巴西铁矿供应商今年均提高了原料价格。铁矿石价格的上涨加剧了花园口的黄河“淘铁热”。这些淘到的铁砂部分被卖往郑州、洛阳和安阳等地的小钢厂。由于河道铁砂产量很少,只有一些小型的民营钢厂会把它们作为原材料。

  黄河“淘铁热”开始于今年5月。淘铁者有花园口一带的村民,也有来自南阳、新乡等地的专业淘铁者。他们从黄河水里淘出粉末状的黑色铁砂,打包后卖往郑州附近的小钢厂,花3万多元便可以购置一艘采砂船淘铁,而每艘船每天的淘铁收入可达1000元。一些收购铁砂的小型钢厂,在铁矿石涨价中正面临原料中断的困境,因此,上门收购铁砂者络绎不绝,淘铁者也不惜违反禁令在黄河“沙里淘金”。

  据国土资源部郑州矿产资源利用评价中心专业人士透露,对花园口一带的淘铁者提供的铁砂样品的检验结果显示,花园口铁砂的品位在62%左右(即含铁62%),“这比我国一般铁矿石的品位高,炼金属铁是没有问题的。”于是,家住黄河二桥附近的村民也纷纷筹资购买采矿船,掀起抢淘铁砂的风潮。

  几个月过去了,其势愈演愈烈。采铁砂的船只遍及焦作河段、郑州河段、开封河段、新乡河段和濮阳河段,除豫西河段暂时没有发现外,或多或少已经涵盖了整个河南黄河段,船只达1500余艘。在山东、河南两省交界处的菏泽、东明黄河河段,也发现有100多艘采铁砂船出没。

  8月的一天,在黄河原阳县段郭庄的滩地里,一位鲁姓村民说,只知道年年往黄河投钱保安危,没想到黄河里还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每吨铁砂价格600元左右,一条船每天能淘一到两吨铁砂,一天的收入1000元左右。每条淘铁船售价3万多元,干上一个月就能收回成本。现在都是铁厂的人直接跑来收购,收购的人还要自己装车。

  于是,附近的村民几乎每天都有人加入到“铁军”的行列。在河边的滩地上,搭建着一排简易的帐篷,里面有床和简单的炊具,帐篷外还堆着一些啤酒瓶。淘铁的村民就吃住在这里,淘铁的船只有时甚至连夜开工。

  非法淘铁危害种种

  黄河中的这些采铁砂船,因为配备的动力有限,一般只能选择靠近河边的地方或者浅滩处抽沙,这些业主通常是购置一条采砂船,顺着水边线利用柴油机驱动,随船附带泥浆泵,开采深度不等。他们将河沙抽到船顶固定的强磁吸铁板上进行过滤,水和泥沙随之排入河道,再将磁石上的黑砂刨下来,即为铁砂。黄河防汛已经进入主汛期,7~9月份是禁采期,黄河河道全面禁止采砂,采铁砂船只在汛期采砂属于违规行为。

  这些现象造成的后果:一是造成河床下切,人为改变河道行洪方向,致使部分河段航槽改道、冲淤失衡、崩岸等险情加剧,给河道行洪安全造成威胁,危及上下游、左右岸的堤防及防洪工程设施安全;二是非法造船和无“三证”驾驶作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淘铁命丧黄河的已有多人;三是非法采淘铁砂受利益驱动,非法侵占河道滩地,毁坏农田,造成河岸崩塌,诱发诸多矛盾,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四是在河道内采砂淘铁,等同于在河水中洗矿,有可能对黄河的水质造成影响。

  黄河安全与资源开发如何兼顾

  据估算,在黄河河南段进行淘铁的船只有1500余艘。8月12日,黄河防汛总指挥部发出《关于全面禁止在河道内采淘铁砂的紧急通知》,要求从即日起黄河下游河道实行全面禁采,8月底前所有采淘铁砂船只及设备要撤离。9月初,郑州、新乡、开封、濮阳等地河务局已经对黄河河道内的淘铁船只进行清查取缔。然而,受利益的驱动,这些投入了巨资购置淘铁船的农民不会就此罢休。有的农民说:“就算我们不去沙里淘些铁换点钱,这些铁砂也会被黄河水白白冲走。”

  据2006年的统计资料显示,国家每年在黄河流域防洪投资高达55亿元,河道清淤费为16亿元。目前,黄河也面临缺水危机,沿岸农民的部分稻田因缺少黄河水灌溉而改种其他农作物。如何在保障黄河安全的情况下,充分利用黄河资源造福沿岸人民,并兼顾两者利益,这是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⑩8

  

  ▲▲新闻链接

  铁从何来?

  大量出现于全国各地河流中的铁,从何而来?地壳中铁的含量很丰富,一般河流中都会有铁的存在。河流流过上游富含铁矿的地区,一部分铁砂就随着河流的冲刷被分离出来,含于河水之中。事实上,郑州花园口“淘铁热”爆发之前,河南、山东、湖北、河北的一些地方就已出现过当地民众集体淘铁的风潮,除了相对专业的淘铁船外,有些地方的老百姓甚至用自制的磁棒作业。早在2004年,在滹沱河流经的河北省鹿泉市、正定县和灵寿县境内的河流沿岸,就有近千名老百姓在河道内挥舞着铁锹翻河沙,手拿着自制的磁铁棒在沙子里摆动淘铁砂。通过这样的作业方式,有人竟然每天淘到100多公斤铁砂,可以挣40多元。⑩8

  专家声音

  记者采访研究河流泥沙问题的专家、华北水利学院教授孙东坡先生,他提出了以下科学性见解:

  一、黄河水沙资源应合理利用

  黄河泥沙有害,但合理利用,也可以变害为利,使之也成为资源。近年河务部门大量利用挖泥船把嫩滩泥沙通过管路输送至大堤两侧沉积,淤筑堤防,称之为“淤临淤背”。这样既可清淤又能加固堤防,一举而两得。其他还有利用泥沙作为建筑材料、浑水淤灌、放淤造地等,最近又有人利用黄河泥沙中的铁矿砂。黄河泥沙作为资源,是要设法利用,而前提是一定要维护黄河长治久安的大局。

  二、黄河防总为何禁令挖沙采矿

  前段黄河下游“千帆竞发”淘沙采铁砂,问题有三。一是就地泥沙搬家的作业方式,没有清淤而只会改变河床形态,可能引发小水期的河势变化,对黄河堤防及控导工程安全带来不利影响;二是大批无序淘沙的施工作业与生活污染将对黄河水质带来不利影响;三是无序淘沙会对边滩稳定带来不利影响,甚至引起土地纠纷,采淘铁砂人员的安全也没有保障。

  三、禁采后的长远思考

  黄河治理需要的是挖沙清淤,需要国家大量投资;河道内有可供利用的铁矿砂,利益驱动又使一些人产生极大兴趣,对此能否统筹兼顾?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能设计一种采沙船,在过滤铁砂后,将浑水泥沙通过管道输送至堤防“淤临淤背”区或堤沟河填洼区;而且采沙地点经过河务部门统一规划,也许能做到一举多得。当然,这要从技术装备、工程规划、经济管理等层面深入考虑。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设备,制定合理的规划,完善管理机制,调动政府与民间的两个积极性,黄河实现了有序开发治理的前景,或许又是一个“千帆竞发”的崭新局面。⑩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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