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Ⅰ15版:茶坊 上一版  下一版  
最快的是刷屏 最慢的是读书
手艺
永恒的天然——怀念陈天然先生

    □袁乐

    父亲曾经给我讲过两个有关“手艺”的故事:一个是,有个鬼鬼祟祟、神色慌张的小偷逃跑时经过一个捏泥人的小摊,警察随后跟来,向捏泥人的匠人询问小偷的去向,他竟然立刻捏出了小偷的外形,很快小偷就落网了;另一个是,我爸小时候,邻院住着一个老人,他的绝技也是捏泥人,在饥荒年代,他给别人家捏神龛佛像换来的粮食可以溢出麦囤。这两个故事促使父亲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拜师学习做木匠活,也正是这两个故事让我对那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特别感兴趣。

    小时候我曾全过程目睹手艺人磨豆腐、吹糖人、捏面人、剪纸,观摩玉米怎样变成爆米花,他们的双手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总是能创造出惊喜。在他们面前我甚至不能言语,唯恐打扰,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坐拥一个精彩无比的世界,却无力踏进去半步,这种感觉让我感到沮丧,自惭形秽于自己的两只手竟然连家庭作业都做不好。直到我爸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出了我家至今还在用的全套家具,我才稍感欣慰,那是我的爸爸做的,我因此与有荣焉。就像一个穷了好久的人突然有了一大笔钱,从此有了在人群中抬头做人的资本。

    长大后,我这种爱好依然没变,只是手艺人难觅踪影,偶尔在旅游景区会碰到一两个,我会如获至宝般地从头到尾看他们表演一个绝活。我发现手艺人无论五官长得怎么样,他们普遍都有一张非常耐看的脸,专注、安详的背后有着一个熊熊燃烧的小宇宙。时间流逝对于无所事事者来说只能让其焦虑不安,然而对于手艺人来说则是施展魔法的道场,他们可以向时间发出凝固的指令,并一举击中它的软肋,从此不再逆来顺受、随意被摆布。

    手艺的力量是巨大的。时代在进步,手艺在消失,因为它们既费时间,又耗精力,在工业流水线的席卷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可是总有人还在坚持以手艺精神做事。

大河网版权所有 经营许可证编号:豫B2-20040031

未经大河网书面特别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违者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